夏鸟

我正端坐窗前,窗外下着雨。夜里,被雨声惊醒,望到一抹天光的蓝,雨水倾盖而下,世上只剩下雨的声音,于是至静。那一抹蓝光,于是如同神迹。

我在这样的恍惚中想到你,沉入更蓝的谷底,如同坠海的人,在无法形容的孤寂中。
丝毫没有挣扎,变换着各种优美的姿势,抱膝,伸展,飞翔,没有挣扎。她是死了心要沉入底,如同那块稀世的蓝宝石。

你像夏鸟,在我窗前啼叫又飞去。谁在按捺着,在尊严的泥地里一寸一寸沉潜。

我正端坐窗前。铁树开花,两株,一公一母,一雄一雌,它们结伴开花,结果——在雌株的花瓣间。昨天走来一只白色的小狗,发着稚嫩的叫声,像是微微开放的苞蕾,小小的,一团白色,打着滚。两条狗,无论彼此是否熟识,有否好感,在雨帘前依偎而卧,都那么温馨。

在这样的日子里,我是幸福的。当得到的比需要的富足太多,对幸福的印象不免模糊。不安分的一代,迁徙着,漂移着,不知道究竟是杂草,是榕树,还是只是浮萍。

黑虎咬痛了小白狗,它离开,再也不来。




好个仗义和尚

r 鲁智深扯出戒刀,把索子都割断了,便扶起林冲,叫:“兄弟,俺自从和你买刀那日相别之后。洒家忧得你苦。自从你受官司,俺又无处去救你。打听的你断配沧州,洒家在开封府前,又寻不见。却听得人说,监在使臣房内。又见酒保来请两个公人说道:‘店里一位官人寻说话。’以此洒家疑心,放你不下。恐这厮们路上害你。俺特地跟将来。见这两个撮鸟,带你入店里去,洒家也在那店里歇。夜间听得那厮两个做神做鬼,把滚汤赚了你脚。那时俺便要杀这两个撮鸟。却被客店里人多,恐妨救了。洒家见这厮们不怀好心,越放你不下。你五更里出门时,洒家先投奔这林子里来,等杀这厮两个撮鸟。他到来这里害你,正好杀这厮两个。”林冲劝道:“既然师兄救了我,你休害他两个性命。 ”鲁智深喝道:“你这两个撮鸟,洒家不看兄弟面时,把你这两个都剁做肉酱!且看兄弟面皮,饶你两个性命。”就那里插了戒刀,喝道:“你这两个撮鸟,快搀兄弟都跟洒家来!!”提了禅杖先走。两个公人那里敢回话,只叫:“林教头救俺两个。”依前背上包裹,提了水火棍,扶着林冲,又替他拕了包裹,一同跟出林子来。

当下深、冲、超、霸,四人在村酒店中坐下,唤酒保买五七斤肉,打两角酒来吃,回些面来打饼。酒保一面整治,把酒来筛。两个公人道:“不敢拜问师父在那个寺里住持?”智深笑道:“你两个撮鸟问俺住处做什么?莫不去教高俅做什么奈何洒家?别人怕他,俺不怕他。洒家若撞着那厮,教他吃三百禅杖。”两个公人那里敢再开口。吃了些酒肉,收拾了行李,还了酒钱,出离了村店。林冲问道:“师兄,今投那里去?”鲁智深道:“杀人须见血,救人须见彻。洒家放你不下,直送兄弟到沧州。”

被智深监押不离,行了十七八日,近沧州只有七十来里路程。一路去都有人家,再无僻静处了。鲁智深打听得实了,就松林里少歇。智深对林冲道:“兄弟,此去沧州不远了。前路都有人家,别无僻净去处。洒家已打听实了。俺如今和你分手。异日再得相见。”林冲道:“师兄回去,泰山处可说知。防护之恩,不死当以厚报。”鲁智深又取出一二十两银子与林冲,把三二两与两个公人道:“你两个撮鸟,本是路上砍了你两个头。兄弟面上,饶你两个鸟命。如今没多路了,休生歹心。”两个道:“再怎敢!皆是太尉差遣。”接了银子,却待分手。鲁智深看着两个公人道:“你两个撮鸟的头,硬似这松树么?”二人答道:“小人头是父母皮肉包着些骨头。”智深轮起禅杖,把松树只一下,打的树有二寸深痕,齐齐折了。喝一声道:“你两个撮鸟,但有歹心,教你头也与这树一般!”摆着手,拖了禅杖,叫声:“兄弟保重!”自回去了。

好个仗义和尚!




人谁不畏艰险

我之甘冒世之不韪,竭全力以斗者,非特求免凶惨之苦痛,实求良心之安顿,求人格之确立,求灵魂之救度耳。

人谁不求庸德?人谁不安现成?人谁不畏艰险?然且有突围而出者,夫岂得已而然哉?嗟夫吾师!我尝奋我灵魂之精髓,以凝成一理想之明珠,涵之以热情之心血,明照我深奥之灵府。而庸俗忌之嫉之,辄欲麻木其灵魂,捣碎其理想,杀灭其希望,污毁其纯洁!我之不流入堕落,流入庸懦,流入卑污,其几亦微矣!

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,得之,我幸;不得,我命。如此而已!




美丽丫头

她在我心里,真是姐姐一样的。

她这样的女孩,仿佛总能在淡淡言谈中给予对方呵护与安慰,如一片明媚而宽广的天空,四季花发,清泉不曾枯竭。

认识以来,从来没有听过她抱怨。不是事事足,不是样样好,如同每个人平常生活一样,总有一些琐碎的不顺遂、不如意。我总记得大学时候,遇上这样那样不合理的事情,她总是提起脚风风火火一刻不耽搁地去沟通去解决,只要人力可以改变,她会立即付诸行动争取;而对于暂时不可改变的事情,除了消化、净化,亦有着旁观者一样的清醒,她说,“做的不是自己最喜欢的工作,现在的我所处的位置,不是起点,是中转站”。

她并非把事情郁结在心中装出表面的和平,而是真豁达。爱憎喜怒,从不伪装掩饰。她的博客写得很真挚,很坦荡,没有什么晦涩的感情要你去猜,看她的博文,就好像和她一起见识、一起成长,好像一个常在身边的好友,细细叙说她的故事。和她说话,你能很快放松下来,平静下来,她不批评你,亦不好为人师,讲得慢条斯理,然而情真意切,好像你的心情她能感受到,这样的心情不过是人生中的小插曲,她说很快就会好,你真的就相信很快就会好。好像事情到她面前,立即变得简单清晰起来,脉络那么分明,经纬有条有理。她的体谅,不只是体谅你,而是体谅这个世界,这个世界本来的规律,人事中本来的曲折,体谅每一个人,每一件事,并帮助你,用澄明而友爱的目光看待一切。

她的乐观,不仅仅是轻描淡写而已,不是对人生粗糙的打量过后不经心的路过或者忘却,不是支撑于混沌世界五光十色幻象之上的盲目或者天真。那真正是一种心态,平和自足,踏实向上。生活对她来说,不平坦,却很美,美得生动伶俐,好运背运都是给人来体验的的,曲折的路总能让人给走顺了。她没说过什么大志向,却拿得起抛得开,做出的决定不后悔,不总在回头望的时候纠结过去,是真正懂得做决定的人,懂得尊重决定的人。她的乐观,是明明知道前途曲折,仍昂首踏步走下去的欢快,不仅要走,而且要走得开朗,走得快意。

她开着善意的小玩笑,插科打诨表情夸张,而有着自己自在的原则。有些人的原则是把刀,硌得人生疼,她的原则是日昼月昏的自然规则,起居作息都融合其中,自然而然,圆融柔和,没有攻击性,而又那么分明。在她心中,世界不是冰冷的,不是火热的,世界因人心而温暖,人与人之间因为温暖而可贵。

我这样喜欢这个姑娘。




写一写,想一想

上午照旧写字,出人意料竟然写得十分顺手。一帖临完,拎起纸朝窗户一照,挺乐呵:啊呀,果然走的是顿悟一派啊,昨天还不怎么着,今天这格局哗啦啦就出来了嘛。换帖,运足气,好,下笔!眼见墨黑的笔尖柔柔地倚在洁白的纸张上,可倚着倚着竟然不争气地开始打抖,把一竖写得——活像新出嫁的媳妇儿那么扭扭捏捏寒风里的归人那么抖抖索索。一着急,走之底的捺又给写成了东字边的捺,哎哟,这可更丑了。

以我这半年多的经验,毛笔字和心境太有关系了。心静,气匀,自信,头脑清明,腕上力道准确爽快,字就漂亮。心虚最是大忌,一笔下来的竖,写到一半,怕了,下一半就跟蝌蚪尾巴似的,当然不好看。假若练出大成,心里有事也不怕,反能将感情倾泻到笔墨中去,写出来的字生动活现,几时喜,几时怒,几时悲从中来,品赏者细加体会,书者情状如立眼前。初学者不行,像我这样,一悠悠然,笔就发颤。

我倒很爱在写字的间隙胡乱想点东西,而且今天有大收获。我是任性褊急、大喜大悲的一类人,不大懂得与人打交道,待人接物全凭情绪,看不顺眼都挂在脸上。有时只是自己心里怯懦,旁人见了也一股脑归于为人高傲。虽未深受性格之害,也自知不好,慢慢地,一点一滴地也在改变。改得挺好,挺成功,却又好像有点上了瘾过了头,且常觉得卑弱的很——种种改变似乎只是为了迎合别人,为了获得赞赏,为了获得接纳。有时心里一个很大的声音:“你丢失了自我!你为称赞与光彩而活,得到就快活,得不到就落寞。你把生活交予别人定夺,你从他人眼里塑造自己。”这几乎成了几年来的心头病,林林总总琐碎的事情全汇集到这一点上。我开始后悔,怪罪自己不应该改,改得很辛苦,活得更辛苦,潇洒一点有什么不好?别人说咸道淡,说我好我自不能成仙,说我差我亦不下地狱,何必呢?

今天知我确实错了。改,没错,人的成长绝不仅指身体生理的成长,更有心性的磨练与提升。现在的我是不是更豁达、更宽容、更能够体谅与尊重别人?这一切是不是已经自然而然成为性格中的一部分,并且使我与家人朋友相处得更好?是不是从中感受到了幸福?如果答案是肯定的,那么,摆脱那些幻想出来的烦恼,要谨记,改变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好地生活,更幸福,更快乐。

古来之士,摆脱得了利色诱惑者甚多,而败于虚名之下者,不胜数。

不要追求虚名,尊重内心的声音,掌握自己的想法,了解自我,成长为一个你乐于相处的自己。这可是大智慧:)。
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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